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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传令全族!” 姬战的目光扫过石屋前空地上肃立的数十名剽悍战士,他们个个精赤着上身,露出古铜色、布满新旧伤痕的肌肤,肌肉如同虬结的树根,眼神如饥饿的狼群,透着对杀戮和生存最原始的渴望。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战鼓擂动,响彻这片依山而建、由巨石和粗大原木构建的原始聚落:
“今日大祭!以吾儿姬岩新生之血勇,告慰先祖英灵!祈我姬氏,熬过荒年!猎得凶兽!族运——不衰!”
“吼——!!!”
“姬氏!不衰!”
“姬氏!不衰!!”
狂热的咆哮声如同海啸般爆发,带着蛮荒部族特有的、近乎野蛮的生命力和对生存的强烈渴望,在群山之间回荡,惊起无数飞鸟走兽。
姬岩在侍女青叶温暖的怀抱中沉睡。意识海深处,那尊青铜古鼎依旧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冰冷微光,牢牢镇压着前世的一切。那三块卦板静静悬浮,其中一块上,那新生的“震”卦刻痕(— —),也黯淡沉寂下去,如同未曾出现过。
然而,一丝极其微弱、带着“动”之真意的无形涟漪,却仿佛被外界那震天的咆哮和肃杀的血祭气息所牵引,悄然从“震”卦刻痕中逸散开来,极其缓慢地融入了他幼小的四肢百骸,融入那正在飞速成长、充满原始活力的筋骨血肉之中……
***
日头爬升,驱散着深秋山林的寒意,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姬氏部族聚居地上空那沉凝如铅的肃杀之气。
这是一片依偎在巨大山壁凹陷处的简陋聚落。粗砺的巨石垒成低矮的围墙,缝隙里填塞着干硬的泥土和枯草。围墙内,是数十座同样粗陋的石屋和木屋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巨大的树皮。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烟火气、硝制兽皮的腥膻味、以及一种…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聚落中央,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空地,便是祭坛所在。
祭坛由巨大的、未经雕琢的灰白色山岩堆砌而成,呈不规则的圆形,高约丈许。岩石表面粗糙,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和暗沉发黑、早已渗入石髓的陈年血迹。祭坛顶部中央,矗立着一根约两人合抱粗、近三丈高的巨大木柱。木柱顶端,用坚韧的兽筋捆绑着一对巨大、弯曲、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黑色犄角——那犄角形状狰狞,带着一种天然的凶煞之气,显然来自某种极其可怕的巨兽!
木柱表面,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无数扭曲、古拙、充满原始蛮荒意味的符号和图腾。有仰天咆哮的巨熊,有盘踞山巅的蛟蟒,有展翅欲裂苍穹的凶禽,更多的则是形态各异、充满力量感的人形搏杀图。这些图腾被暗红色的矿物颜料反复涂抹描绘,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凝固的、沉甸甸的、带着血腥祭祀意味的暗红光泽。
祭坛四周,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姬氏部族的族人。
男女老少皆有。男人们大多精赤着上身,露出布满伤疤和虬结肌肉的古铜色身躯,腰间围着简陋的兽皮裙。他们眼神凶狠,如同磨砺的刀锋,紧紧盯着祭坛。女人们则穿着粗糙的麻布或兽皮缝制的衣物,头发大多胡乱挽起,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和常年劳作的疲惫,眼神中充满了敬畏、恐惧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。孩子们被紧紧抱在怀里,睁着懵懂或惊恐的眼睛,大气也不敢出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。只有山风掠过枯枝发出的呜咽,以及祭坛中央那巨大图腾柱下,一堆由干燥柴薪和引火物堆砌而成的柴堆,在风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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