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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北境新颜（第1页）

巡天殿廊下的暖风，终究未能久留。

次日晨曦初透时，擎山便以加急灵讯叩响了殿门禁制。彼时苍曜正于偏殿尝试运转一套基础的混沌锻体诀，试图尽快熟悉道体对力量的掌控；云羲则坐于主殿玉榻边缘，指尖轻点悬浮的巡天星杖，苍白面容映着星辉流转的淡银光晕，以剩余不足三成的神识梳理着星轨的基础脉络。

灵讯传来的波动让两人同时抬眸。苍曜收功起身，玄色袍袖拂过尚显陌生的玉石地面，大步走向殿门方向；云羲亦停下手中动作，眉心微蹙——能让擎山如此急切，北境定是有要事发生。

殿门开启，擎山魁梧的身影立在阶下，祭祀长袍上沾染着尚未散去的晨露寒意，额间妖纹因急速赶路而微微发亮。他先向殿内云羲的方向躬身行礼，随即转向苍曜，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：“神君，有三件事需即刻禀报。”

“大长老请讲。”苍曜立于门内，晨光为他新生道体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，玄衣之下的身姿挺拔如松，虽仍透着初生的青涩，却已隐现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。

擎山深吸口气：“昨夜子时，永冻冰原边境三处妖族聚落同时遭袭。来袭者是那冰渊秽气凝聚而成的‘冰煞’。它们行动无声，专噬生灵血气，三聚落共折损战士十七名，伤者百余。属下已调遣冰原各部精锐前往围剿，但冰煞无形无质，极难根除。”

“冰煞……”苍曜青黑色眼眸微凝，“可是朔风龙脊地脉凝晶时，外泄的秽气与冰渊寒气结合所生？”

“属下也有此推断。”擎山肃然道，“凝晶过程虽已尽可能隔绝，似乎仍有残余秽气溢散。如今看来，这些秽气已与冰原环境融合异变，形成祸患。若不尽早清除，恐蔓延成灾。”

苍曜颔首：“此事我亲自处理。冰煞源于地脉秽气，我身负北境之心，当能感应其源，将其彻底净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其二？”

擎山面色稍缓：“其二，自神君前日于潜雷谷显圣后，北境各地妖族皆有感应，尤其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部族，血脉深处似有共鸣。今日黎明，玄龟、苍猿、赤鸾等十二支古族长老联名上表，请求觐见神君‘凝实法身’，以安各部之心。”

此事早在意料之中。苍曜重塑道体之事虽未公开，但北境之心与潜雷谷地脉共鸣时引发的天地异象，瞒不过那些与山河同息的老妖。他略作沉吟：“允。三日后辰时，于万妖殿正殿接见各族长老。对外仍称神君‘法身凝实’，莫提妖王道体重塑。”

“老朽明白。”擎山应下，神色却略显迟疑，“第三件……此事说来有些棘手。龙牙堡市集这几日，悄然流传起一则传言，言说神君身边有位‘星辉仙侣’，共守北境安宁。如今市井之间，甚至已有小贩兜售粗糙的‘神君与仙侣’双身木雕，虽雕工拙劣，却颇受欢迎。属下是否要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，殿内传来一声似是被茶水呛到的轻咳。

苍曜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微红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……无妨。民间戏言，不必认真，顺其自然便是。”

擎山偷偷瞥了瞥殿内那道素白身影，明智地不再多言，躬身领命：“是。那老朽这便去安排冰煞清剿事宜，以及三日后的觐见典礼。”言罢，迅速退去。

殿门缓缓闭合。苍曜转身，正对上云羲望来的目光。她已自玉榻起身，素白中衣外松松披着玄色锦袍，墨发未绾，散落肩头，衬得脸色依旧苍白，但那双异色眼瞳中却漾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淡笑意。

“仙侣？”她唇角微弯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苍曜轻咳一声，走近她身侧，接过她手中微凉的茶盏搁在一旁：“市井妄言，不必在意。”

“我倒觉得，”云睫步走向璇窗前，望向下方翻涌的云海与隐约可见的北境疆域，“这传言……颇有意思。”她侧首，眸光落在他身上，“你既已道体重生，有些名分上的事，迟早需有个说法。与其让流言愈演愈烈，不若……顺势而为。”

苍曜心头微动，走到她身旁，与她并肩望向窗外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