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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母亲心软（第2页）

沈夫人呆呆地看着跪伏在地、如同献祭般卑微绝望的女儿，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脊背，看着她散落在地砖上的乌发……女儿那一声声“外孙”，像最锋利的针，刺破了她所有母性的壁垒。

许久，许久。久到沈月薇几乎以为自己的血液都要在这冰冷的绝望中凝固。

一只冰凉、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，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。那只手的主人，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，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。

沈月薇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停止了叩首。她难以置信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
昏黄的烛光下，沈夫人的脸上早已泪痕交错，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走了魂魄。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，张合了几次，才终于发出一点微弱嘶哑、仿佛被砂砾磨砺过的声音：

“好……娘……帮你……” 短短三个字，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她俯下身，伸出颤抖的双臂，将地上冰冷僵硬的女儿，如同抱住一块易碎的寒冰，紧紧地、绝望地搂进自己同样冰冷的怀里。

“娘……帮我的薇儿……” 她重复着，声音破碎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沈月薇的头发上、颈窝里，滚烫而冰凉。

沈月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，在这一刻轰然断裂。巨大的酸楚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反手死死抱住母亲，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最后的浮木，将脸深深埋进母亲带着熟悉馨香的怀抱，压抑了太久的恐惧、委屈和绝望，终于化作汹涌的泪水，无声地奔流而出，浸透了母亲的衣襟。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受伤的呜咽。

母女二人紧紧相拥，在这被暮色和绝望笼罩的暖阁里，如同暴风雨中两片相依为命的落叶，瑟瑟发抖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、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。

沈夫人枯瘦的手指，无意识地、一遍遍地梳理着女儿汗湿冰凉的长发。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发顶，茫然地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和女儿，都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。沈家的命运，也如同风中残烛，被投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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